杭州寺庙养老院,诗歌|郭毅:光与影的新枝(组诗)

文/郭毅

一

我梦见街子古镇娇小典雅的身体上

一个从唐发芽的现实主义诗人

用绿得发亮的手脚,攀上凤栖山的树枝

以星月爆裂的骨肉之火,腾起时代之光

让鸟声和虫鸣再次踏步一首恬静的诗里

那个叫唐求的诗人,以一瓢之水

移来的朝阳,拉起左右皆绿的平仄

度量着千亩森林、千年银杏、千年古楠

尚未把清代古塔捋直

但

古龙潭的水依然是他所要的音律

五柜沱的回流依然是他学习的词汇

云雾洞的霞光依然是他头顶的大光辉

光严禅院的经文依然是他超度修炼的法则

它们规整着整个社会,与绿摇曳的秩序

在百鸟争宠的画里和鸣,以醉心的大乐

布告三界:天下太平

二

一枝枝没有寒风的日子

针尖上攒足的晶莹,以绿的滚烫之手

缝出的境界,是云彩的兽皮

在朝代中起义

他们勇敢、美丽、慈悲

矗立在古老与新颖的黄昏

连思维也在闪耀

连血液也在回响

还有霞光照着少男少女的脸庞

还有落日陪伴在葱绿中央

还有故事延续着传说

为他为你为我带来所知的见闻

三

一座座焚烧殆尽的腐殖质

卷起一再简化的母语

将石条、石墩和青砖上一撕再撕的画片点燃

一栋栋眉开眼笑的窗口,在用功太深的读书台

就有了悔过和救赎一插到底的诚语

我要顿首的纸张,一页页发光的绿字

就像字库塔燃烧过的罪过和疏忽

排着电子书扉页,以五彩的题句

为生活请来欢乐的主题

那个红衣躬身的清洁工

一如既往的姿势,像一位修为勤勉的高僧

每天都在沿途,把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

那个被阳光照晕的怀孕女人

手牵着头胎的女儿,希望有个继承的儿子

快乐得像一阵风,在画纸上的微笑

修正着对爱情美丽的憧憬

她用保水的眼睛看我

我用干枯的远行送她

她像个现代美妇

我似个古典征夫

相互捡起自己

收拾好重新起身的行囊

但,这不是时间的全部

时间是个流失的陶器

将她大肚皮形状和一个婴儿的天真

刻得比现实主义诗人还具有想象

四

那些不停唤醒的诗句

在鸟破晓之力的早晨,运载着千足虫的跋涉

以风轻柔的举止度量蛐蛐的高唱

再次把凤栖山的高岭喊出胎虹

喊出石头与泥土交融的缠绵和美

此刻,绿透的现实主义诗人

在酒盏烫红的傍晚,用酒发光的词语与我碰杯

我们交错的杯光,召唤着一个个晶莹的灵魂

在无手之手中,一请再请

才请来春天五彩的唇

他们或坐或立

用结绳记事的方式,遇见青柴闪电

在光与影的新枝上

打开流派的旗帜

那外火与内火交融升腾的题句

共鸣出凤栖山蔚蓝的天空

一下子点燃了意象丛生的家园

一尊尊养神的佛,在我打坐的瞬间

描述的一座座山岭,用稍事休息的一场盛宴

闪来女人怀孕的弧线

又将一天就绪的梦境送进方向不同的家门

五

更多的布景,伸来的一夜大雨

爱得再深,也爱不够现实主义诗人

一夜大雨的主题

我用同样的雨水,培养出来的胎音

在青城后山伺候着凤栖山丰满的腰肢

也圆润不完街子古镇长此以往的流速

除了倾听,日子绿下去的态度

事关爱慕的方向,只有抚摸

才把历史和现实用得深而又深

它们用正确的词汇

从有限的窗口照向无限的大地

将现实主义诗人的脸庞

现出又遮起

唯有体温才是今夜的澎湃

我听到雨水众多的鼻息,吐出的江湖

溅在我洁白的鞋帮上,一脚踢出

街子古镇就溅满星光

托出梦想万千交融的舒心

六

唯有都江堰,唯有横渠

街子古镇才将现实主义的根一插到底

他们揽着腰肢和妩媚,醒目于日月

才把满身的意念涨起

我惭愧,我还认不完遍置植物的题句

为什么在凤栖山这么久长这么发绿

让我读了半生,还分不清它们的高调与低调

还辨不明它们的尊贵与卑微

我觉得它们现实主义的诗意

才是主宰天地的大权威

才是我散落在地上纸片

在风中被光和影荡得一干二净

所有举火的光,才是我的怜爱才叫我分清谁是主人、谁是奴仆

它们一口血气,就会要了我的命

我就能在它们的光影中

沿着弯曲的焰火吐出爱的出口

找到这一生的肥沃

七

光与影的长发,在街子古镇的夜晚

是一个颇有章法的现实主义幽灵

他们抱着软体与骨血

在梦想中一声一声挺进

我听见他们怀里的女人

微微睁开的眼睛

像凤栖山顶的灵光,召唤着爱意四起的灯盏

近了就控制不了,远了又难舍难分

他们融化在露珠晶莹的路上

没有半点尘灰。我咯吧乱响的白骨

像甜到心里的汤麻饼,一口就脆到心里

只是我的喉咙喊出的雕花

尚有确立的融化

才在露水中醒来,看见自己

惺忪在她的怀里

八

此刻,除了雨水

我身上的湿润,就破出绿叶

我的骨头、心肺、肝肾、大肠小肠

就在言辞靓丽的路上不足为奇

它们都是街子古镇的产物在现实主义的风中一一过水

我看见自己多么摇曳

伫立在路的旁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

说爱你,又差了半分

我不忍怀疑自己一回

爱有多深,心就有多沉

这已构成了对自己爱憎的分裂和威胁

颠覆了我生而为人的原则

九

我听到齐声欢呼的街子古镇立起来的腰身,是现实主义真实的来去

我看到横于味江河畔的自己

回到自我,剃光发丝

带着一个向美的心,穿过小我的身体

向凤栖山的密林走去

我连续反光的头颅,招来的千手

又把新的经文,一篇篇抄在植物上

让布施的掌心如月色

将内心的星盏再悬高一回

他们连续地在岗口,如愿如光辉几乎普照了,才将迷路和担心一一收了回去

十

在这星宿遍地的时代个性化的自由,怎么能解除街子古镇的卑微

他们住在现实主义诗人的心里又怎能将圣洁和洒脱遮蔽

比如:神秘的转身,趋向的预言

有福报,也有灾星

比如:稍事的站立,先给了阳光

后又响起一阵雨声

他们在现实主义的废弛间

添满命运,既让我们束手无策

又将来去无常的成功和不幸

搁在去路上,睁大看路的眼睛

我想:街子古镇娇小典雅的身体上

星宿集体出动的路上,一定有无边的旷野

在阳光的天宇下,翻转升腾

不然我刚刚爬上凤栖山又怎会转回来

回到现实主义诗人的意境里

与这么多精灵一起享用到精魂

是的,街子古镇的兴旺

是一个现实主义诗人

在新生,在弥合,在升腾

在光与影的新枝上,带着我们如何起身

如何普度到至美,如何延续到至深

郭毅,四川仪陇人。1968年2月生。曾在部队服役30余年,陆军上校。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。著有诗集《行军的月亮》《军旅歌谣》《银河系》《灵魂献辞》《突围》《诗意雁江》等八部和散文诗集《苍茫鹰姿》《向上的路》《一个人的清晨或午后》等四部。作品多次获奖和收入各种选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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