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军节节胜利,逼进南京,形成包围之势,南京城破只是时间问题。按照刘伯温“燕子飞进城”的预言,朱元璋晚年,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旦驾崩,皇太孙朱允炆接位肯定皇位不稳,老四朱棣发难在所难免。朱元璋病危,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,于是把朱允炆和驸马都尉荣国公梅殷叫到御床前说:‘燕王不可不虑(谈迁:《国榷》卷十)。’朱元璋临终所虑,就是自己驾崩后,燕王必反。
因此,他临终前,为自己选定这个文弱的嫡孙子朱允炆做了两个安排。一是安排曾经在宁德县石后乡安仁寺、洋中三峰山寺当过弥沙,于洪武二十九年被自己选拔到南京灵谷寺、天界寺当住持的洁庵(正印)法师到福建开元寺当住持,万一允炆出了事,可以躲到洁庵法师当过弥沙的寺院去,洁庵法师可以就近保护他。二是在奉先殿留下个秘密的铁箧子,并交待少监(宦官)王钺:“临大难,当发!”就是说,如果朱允文有大难,可把铁箧子打开。
朱元璋
建文四年(1402)初,已进入靖难之役后期,建文帝自知,燕王攻进南京,大有可能。为慎重起见,建文帝授镇海卫指挥使郑熙尚方宝剑,率领3000御林军押运国库大批金银财宝,先其一步来到福建省宁德县金涵乡的瑞迹寺,及周边的安仁寺、三峰寺、金邶寺藏起来。3000御林军全部剃光头发当了僧兵,指挥使郑熙自己当了瑞迹寺的主持。
朱棣攻下南京,发现国库已空,即派锦衣卫追查国库巨额金银财宝的去向。锦衣卫探知,是建文帝把国库金银运往福建宁德瑞迹寺和安仁寺。燕王当即命大将朱能之子朱武率兵一万,追至宁德,将瑞迹寺、安仁寺团团围住,双方立即展开血战。
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,瑞迹寺、安仁寺的3000僧兵悉数战死,燕军也死伤2000多人。瑞迹寺由于尸体太多,无法埋葬,负责清场的燕兵将领只得将尸体全数推下瑞迹寺山门前的山沟里,然后铲下两边山坡的草皮泥土,将其深埋,并将瑞迹寺、安仁寺僧人株杀殆尽,寺院夷为平地。万历版《宁德县志》载:“洪武三十五年(即建文四年),寺惨遭兵火,成为废墟。”瑞迹寺因此役杀人太多,戾气太重,后来在重建此寺时,主持特意在寺中的放生池中沉入九个大缸,并每日诵经超度被燕军杀死的冤魂。
瑞迹寺“沉缸”
燕兵在瑞迹寺及周边掘地三尺,但始终找不到那一批宝藏,原来,郑熙将军早在两天前已接到飞鸽传书,知道燕兵将至,遂遣心腹将宝藏全数运到南山深处(上金贝)掩藏起来了。
乾隆四十六年(1781)由知县卢建其主持修定的《宁德县志》有一段金邶寺的记载,耐人寻味。“初,僧居白至山中,遇异人告之曰:‘此可居。’是夜祥光现,居白就视,获金尺一,遂创寺。”《宁德县志》还记载:“寺有盘陀石、灵响石、乌石马、潜鳞沼、双石屏、碧水帘、涌金石、蒙泉井、长老岩、祥云岩,号曰十奇”。民间相传,“十奇”其中的盘陀石、涌金石是隐藏建文帝宝藏的地点。
涌金石
《宁德县志》载:明弘治三年(1490)任宁德教谕的东莞举人梁杰,在咏金邶寺时曾留下:“百丈光芒金气焰,至今犹有旧禅关”的诗句,似乎是对金邶寺隐藏建文帝宝藏的暗喻。而《宁德县志》又载:明金邶寺僧人元定《十奇诗》:“地因涌金见招提”的诗句,对涌金石出现建文帝宝藏更是说的明明白白。
相传,明宣德年间(1426-1435),金邶寺所在的上金贝村有一少数民族钟姓村民,在南山“招提”地方一块大石下的石洞里,无意间发现一堆无主铁砖,于是,他每天都挑一担铁砖到下金贝村,卖给一家蔡记打铁铺,店老板按当地铁价付了钱。当他挑来第五担时,蔡姓店主把那位钟姓村民叫到里间,悄悄地问他:“你上面还有多少?”村民回答说“没有了,这是最后一担了。”店主说:“你赶紧把这担铁主挑回去,远走高飞,这铁砖里面裹的是金砖,千万莫让别人知道,不然,有性命之忧!”钟姓村民一听,吓出一身冷汗,赶紧挑着担子转身就走。第二天他便领着家人,搬到别处去了。那个姓蔡的店主也关了门,搬到了宁德城关去住,成了500多年来的宁德首富――蔡家。这就是金邶寺十奇之一“涌金石”的得名和“地因涌金见招提”的诗句的由来。
蔡氏祠堂
清朝未年,上金贝村另一个钟姓村民,在“金太监”(金邶上人沧海珠大师,即建文帝)墓前的第一座金水桥边捡到一尊金佛,拿到城关卖掉后,在五都漳湾置了150亩土地,从此落户漳湾。
盘陀石,是金邶寺“十奇”之首,可是至今,谁也没有见到它。上金贝村的老人说,盘陀石是一块灵石,谁有缘见到它,将得到一笔金银财宝。附近濂坑村的老人也说,盘陀石就在一块很大很大的石板边上,那大石板下就隐藏着建文帝宝藏。附近六都的老人也说,每当雷雨天,盘陀石周边常会出现奇异的闪光,那是金怪银怪现身了。这些传说,都成了“百丈光芒金气焰,至今犹有旧禅关”诗句的最好注脚。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“旧禅关”而已。有朝一日,探密寻宝者,一旦找到“盘陀石”这个“旧禅关”,那“建文帝宝藏”将大白于天下。
建文帝宝藏,应该不止仅限于金邶寺“南山”一地,建文帝所去过的石后安仁寺、洋中三峰山寺都有藏宝的可能。尤其是建文帝在石后小登广村小登基的地方。小登广村黄步细老人曾告诉过笔者,建文帝在小登广村小登基后,“该村原有一户汀洲迁来的客家人,不知因何故得了一些金银财宝,于是装进竹筒,连夜搬走,从此不知去向。”
小登广村
永乐二十一年(1423),46岁的建文帝(金邶上人、住持沧海珠大师)临终,郑洽(即郑三合、郑岐)侍奉在侧。建文帝交待完后事,把宫中带出来的身边遗物,交给了郑洽保管。建文帝圆寂后,郑洽把建文帝遗物带回郑岐村,妥加保管。
永乐二十二年(1424),一生追随建文帝的忠臣--郑洽病危,他嘱家人到濂坑村(宁德市蕉城区金涵乡)叫来好友王进,把建文帝的遗物交由王进代为保管后,才安祥地闭上眼睛,溘然长逝,终年82岁。重情重义的王进,冒死为朋友保管着建文帝的遗物,他怕放在家里不安全,会招来灾祸。于是,将建文帝的遗物藏入骸瓮中,藏到自己的寿圹(生时为自己准备的坟墓)里。
郑洽旧居
王进临终时,他把后人叫到身边,嘱咐后人要用生命保护这些遗物,到适当时间,把这些遗物捐给支提寺。王进逝世后,他的后人一直用自家生命保护着建文帝的遗物。从此,这骸瓮就在濂坑王姓人的祖坟堆里转来转去。于是,在濂坑周边的六都、郑岐等村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耐人寻味的口头禅,叫着“安郑(因建文帝修的‘安郑井’而得名)骸瓮掇掇转”。这就是宁德“安郑骸瓮掇掇转”民间故事的由来。
“五爪金龙袈裟”潘群(左三)马渭源(左二)
直到清朝乾隆皇帝追谥建文帝朱允炆为“恭闵惠皇帝”之后,王进的后人认为时机已到,按照先祖王进遗嘱,把建文帝的遗物悉数捐给支提寺。这些遗物包括:五爪金龙袈裟、龙旗、黄盖(伞)、龙棍、幢嶓、棹帏、金冠、御砚台、御笔筒,此外,还有28个玉碗。其中:五爪金龙袈裟由九条大龙,五条小龙组成,意为“九五之尊”。南京明史专家马渭源先生表示:“通过这件五爪金龙袈裟,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说,这个袈裟的主人就是建文帝。”而明史研究领军人物南京大学潘群教授为上金贝古墓挥毫写下:“明朝第二陵”五个大字。
潘群教授与郑和后裔郑自海先生